3
1月25日晚上9点,无风,天气是冬天正常的冷。 .
郑浩要走,爸爸妈妈让我出来送送他,临出门时,爸爸说:小文,我等下也要也门散步,你和郑浩在前面的公园里转转,我在门口等着你,我们一起回家。
我说:爸,你不用担心我。
郑浩拉了我一把,不让我说下去:好的,叔叔,我们会在那里等着你。
我穿上厚棉衣和郑浩一起走出家门。
已经立春的西北的城市夜空,天气依然寒冷,我和郑浩走在偶有行人的大街上,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文!走过了小半条街,郑浩开口:我今天到你家来,你没意见吧。
我笑笑:你能来看我父母,我很感谢呢。
其实我也是来看你的。他迈过头看街对面的霓虹,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跳了一下,是种自己都能听见声音的跳。
我们默默又走过了半条街,前面就是爸爸说的街心公园,与大街上相反的是,公园里反倒有许多晚上出来散步的人们,有单独行走的中年人,也有象我和郑浩一样拉着手走的男女,当然更多的是老年人,他们静静地坐在石椅上发呆或者聊天。但是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唱秦腔的自乐班子在吱吱呀呀地吹拉弹唱。
有几个十多岁的大男孩儿在前面放炮玩,我怕炮声,于是捂住耳朵,等他们放完炮再过去。男孩儿点着炮跑了,几声巨大的响声响起后他们开心地大笑。
郑浩拉着我走过去,蹲地上看了看,竟然捡起来一个没有点燃的,炮捻还留在外面,却很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将打火机给我说:小文,帮我点支烟。
我很开心,噗噗地打着打火机用手遮着风给他点上烟。郑浩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拿在手里去准备点那只炮,嘴里说:小文,小警察同志,不要怕啊!
我强做镇静,说:我不怕!
郑浩小心地用香烟点着了炮捻,然后我看见他一手拿炮一手拿烟,将滋滋做响的炮放到了嘴边,将香烟扔向了天空。
我惊惧地大叫了一声。
但就在那一刹那,郑浩用我看都没看清的动作将炮扔了出去,一声刺穿耳膜的巨响在我们的头顶炸开。
我觉得我心都跳到天空中去了,却在那一瞬间被郑浩用双手捂住了头:哈哈哈,小丫头,害怕了吧!
我使劲打他:你疯了吗?这么吓我?
郑浩嘿嘿笑着:我以为你不害怕呢,小丫头,你还是个小丫头哦。我跟你说,我们在警校时,过年过节,总是和同学们一起玩这种扔鞭炮的游戏,没少挨过炸,后来大家都练出来了,现在,想炸着我可没那么容易,我们那时候管这叫“猪嘴功”。
为什么叫“猪嘴功”。
你想想呀!
我想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大笑:哈,是因为你们每个人都的嘴都被炸成猪嘴过。
郑浩也大笑:聪明,不过那时候都用最小的小鞭炮,炸的次数也少,最多就是喷一脸灰,不然要用真炮,估计不是猪嘴,就成兔嘴了。
我们在公园的草坪里笑的前仰后合。
郑浩在工作之外,完全象个孩子。他被辣椒辣晕时喝凉水的情景,他为了逗我开心的恶作剧,都是一个十足的孩子才有的特征。
郑浩。我用手指抠抠他的手心说:你看,其实凶案并没有太多影响西城人们的生活,他们照样在晚上出来活动,也有单身的女孩儿。
郑浩点点头:是啊,艾文,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最近一直在思考,我们现在实行的未破命案坚决保密制度究竟是对还是错?
哦?我问:为什么?
最近整个西城市因为两起紧连的命案,谣言满天飞,大致的说法是,受害人都是风尘女子,作风不正,品行不端,在晚上被人杀害,行凶者是因为厌恶这类人群而作案。这种说法现在在坊间已经形成言之凿凿之势,但是,你知道我们真实掌握案情并不是以这样的,受害人都是普通的女性,而且都是白天遇害。艾文,你知道我现在担心什么?
我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郑浩转头看我:你知道?
我知道!你和我的担心是一样的。你担心群众因为不了解凶手的作案规律,所以无法防范,会再有凶案发生,会再产生新的受害者,但是我们的纪律和规定是没办法改变的,必须这样。
我们对视了一眼,继续慢慢地往前走,不再说话。
然后我看见了爸爸,他站在公园门口,扭动着腰肢着做着锻炼。
郑浩也看见了爸爸,他站住说:小文,我真幸福,你有多么爱你的爸爸和妈妈。
我看着爸爸的身影,感觉眼角有些发涩。
许久,我轻声说:郑浩,你知道,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不是爱情失意,不是贫穷落魄,而是和亲人生死分离,——永远的分离。
郑浩转身用手抚着我的肩头:小文,我知道,我明白的,我会好好保护你,还有你的父母,相信我。
我从他的手掌里感觉到温暖,不同于任何温度的温暖,这令我心跳加速。
然后我从他的手掌里逃开,跑过去搂着爸爸的胳膊挥手向郑浩大声说再见。
……
Copyright 2021 乐阅读www.27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