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间,有靴子踏雪而来的声音。
长生听得出那脚步声是谁的,赶忙擦了眼泪站起来。忍着直击骨髓的寒冷,转身跪下,入眼的是白色的靴面,“主人。”
那人却叹了口气,看了眼长生,“细作的大忌,便是动情。”
长生不语,丽姚定然是动了情了,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任府的动静。
她,确确实实是因为那个他,从繁花盛开走到花枝凋零了。而令人哽塞不安的是,任良认识的那个丽姚终究是不在了。以后南国的大雪纷飞里,再也没有长生能让她偎着取暖了。
那人看了眼瘦西湖,便甩了衣袖走了。
长生颤巍巍地站起来,眺望了黑压压的天际,“丽姚,或许许多许多年以后,我会忘记你。忘记你的浅笑凝眸,顺带忘记了我对你的爱。”
任良推开了一扇窗,望进白茫茫的雪地里,轻轻地叹息。“丽姚,我终究是忘了告诉你。丽,同罹,指的是遭遇。你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遭遇,一个人在经历?”
丽姚想,她终究是无法对任良说,她姓韩,是她所认为的一个世间最柔和的姓氏。她此生唯一的勇敢,在任良听不到的风华里,已然被岁月磨平销蚀了。就连临死前唯一能做的,仅仅是浅笑一声,然后叹息一声,仅此而已。
丽姚想,她终究只记得,任良对她说,“丽质,多指女子美好的品貌。《方言十三》里说:姚,好也。说的是美好的样子,如你这般。”
她,不愿意知道。丽,同罹,指的是遭遇。
七年前,清帝皇太极亲征朝鲜,史称“丙子虏乱”。
曾经听人说过,若是你很挂念的那个人也和你念着她一般,极想念你的话,她便会到你的梦里去看你。
所以,浸月,你想你的王大哥了,对不对?
盛京的天空,没有江南的那般明媚灿烂。这里的天气,大都是阴冷干燥的。我总是想着,何时,才可以有一个似江南的风和日丽?
究竟该如何做,我才可以,依旧做回以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死士?
我打江南的城池里走过,遇见了你,让我邂逅了那场江南的烟雨。
那年烟雨迷蒙,你容颜清冷,站在江南的城池里,偶尔淡淡的弯起嘴角,浅浅地对别人笑。
我还是喜欢你对我笑的样子,笑颜灿烂,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掩藏。
那时,下了一场江南烟雨。你只身在迎月楼等待的背影,让我有一瞬的动摇。
手里捧的天山雪莲花,居然变得沉甸甸的。可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便明白自己应约而来的目的。
这个条件是你提出来的,你就那样肯定我会答应帮你?唯一的一株天山雪莲花,盛放的时候,是不是会无比好看?
这些我都不需要去知道,那时候,我们站在雨后初霁里。不远处的草地,闪着亮晶晶的光,偶然飘来清浅的香气。
我没想过你也可以成为我们达到目的的一方垫脚石,念奴娇,听着就知道是一个美好的名字。本该安静地做好词牌名才是,竟然也是北地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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