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18-04-15 作者: 张培良
编者按

编者按:当年修跃峰渠是“四县一区”大会战,本书内容虽然以峰峰矿区为主,但是“友军”的事迹也不能忘怀。Www.Pinwenba.Com 吧这里撷取几个篇章,以便读者有全面了解。

猛攻“天桥断”(涉县民工团事迹)

浊漳河素有“九峡十八断”之称。天桥断因峡谷天堑上凌空飞架一铁索桥贯通南北而得名。天桥断横断浊漳,形成20余米落差,是跃峰渠引渠的起始位置。滚滚浊漳奔腾到此,飞流直下,形成瀑布,水声鼎沸,方圆十里闻之。

涉县张头营进场第一战役就是猛攻引渠渠首天桥段。此地是钢钎打不动,一触溅火星的石英岩,劈山修渠若虎口拔牙,任务十分艰巨。县团党委发出“决战十昼夜猛攻天桥断”的号令后,500名民工冲锋陷阵,迎难而上,以“困难再大没有我们的决心大,石头再硬不如我们的骨头硬”的英雄气概,争速度,抢时间,拼死拼活往前赶。西郊连开出100米渠槽中突然出现了50米流沙层,里边往外挖,外边往里流,工程无法进展。民工们急得手心攥出汗。任务紧迫,不能让流沙当道。营长申狗保带头跳入水中,大家用身体筑起人墙,在冰凉的水中作业7天7夜,没有一个人畏缩。为了解决渠底积水,大港连队回村拉来7套抽水设备,黑夜抽水,白天施工,进度大大加快。营部也采取措施,买来所料布制作“炮衣”,保证了水下点火。

施工进入**,渠槽已一段段挖成,不料上游放了水,卷来的泥沙在挖成的400米渠槽内淤积了1米多厚。对此,民工们说:“不管洪水冲几次,我们张头民工从头修几次,10天拿下天桥断。”决心下定了,任务包死了,民工们豁出去了。铁姑娘申平芬带领妇女跳下水,与男民工并肩战流沙、清淤泥。腿冻肿了,手磨破了,可她们不叫苦,不喊累。大家劝她们上去,申平芬激动地推开大伙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我们要坚持到底。”就这样,经过全营指战员艰苦努力和忘我精神,天桥断一仗终于打胜了,从而鼓舞了士气,更加坚定了早日修成跃峰渠的决心。

转战“千米洞”

千米洞是引渠工程7个隧洞中最长的一个洞,也是咽喉工程,位于张头与段曲接壤的老虎山下,系漳河古道,地质结构复杂,岩层多变。

段曲连担负进洞口170米的掘进人物,工作面就一个,加上机器刚调来,排风设备不配套,炮响后经常几小时浓烟不散。为了争进度、抢时间,民工们用衣服、席片驱赶浓烟,炮响后就进洞,一分钟也不等。前边的呛到了,抬出来,后边的跟上去。晕过去的精冷风吹醒后,继续再往洞里冲,终没有因排烟影响进度,创造了日进度37米的记录。东郊连担负着出洞口120米的掘进任务。该段地质结构复杂,有的坚硬如铁,有的却松软如棉。当掘进到57米时,出现了大塌方,冒顶13米。呲牙咧嘴,险情严重。营长任义昌、申合丑和连长卢双喜曾百次冒着危险,深入险区观动静、察岩层,掌握第一手情况,组织技术人员会诊,找出了专攻塌方难关的方法。“上支排架顶塌方,中间圪针是弹簧,下边砌洞打木桩”,把山上的圪针搬到洞里,似乎土得可笑,但作用非常大,效果相当好。

二号井进到233米,出现了意外情况。两帮是硬石,洞顶是沙层,向前无法掘进,左右没有余地。副团长未英、营长任义昌组织大伙充分讨论,综合群众的建议,改变原来设计,决定采用深挖搞成倒吸虹的掘进方案,解决了施工中的难题。他们终于在1976年5月27日胜利打通了千米洞,6月份顺利地通了水。

渠首镇龙(武安民工团事迹)

渠首枢纽由武安县民工一团和邯郸地区水利局工程处共同施工。1975年3月破土动工,1976年5月完工,历时15个月。

绵延240公里的“人造天河”跃峰渠就从这里开始。它不仅工程大,且需要让山搬家、河改道,加之在河水“走廊”里施工,汛期受到洪水的威胁,如果一道工序错后,则整个工期就得拖后一年,甚至将前功尽弃。进水闸坐落在坚硬的基岩上,需让看寨山半壁搬“家。”让山搬“家”,谈何容易。几十米高的石壁,如斧劈刀削。崖面溜光溜光,连根杂草也没有。从山顶俯视,令人头晕目眩,心惊胆寒。更使人恼火的是,看寨山全是“顽固不化”的马牙石,锤打下去,钎子窜一流火星,光往上蹦,不往下下,岩石上只留下一片白点点。

赵店营的民工们,不知从衣服上拧下多少汗水,一个劲地打啊打啊,两天过去了,30多双手都震裂了,钢钎也齐崭崭折断了四、五十根,但最深的炮眼还不足一尺。

遇到了难题,民工们走访老农,拜师学艺。当地老农说:“马牙石,质地坚硬,钎子硬打打不动,‘智多星’寻窍门,红石缝里掏炮洞。”

窍门找到了。第二天,启明星还在眨眼,劈山工地上已是号子阵阵,锤钎铿锵,陡峭的悬崖上,大绳飞扬,锤翻飞舞,人们向看寨山发起了一场猛攻……炮洞狭窄,人们站不起来,他们就跪着打锤,爬着掏渣。没有照明设备,就用自己的手电和自制的“罗布灯”照明。铁锹伸不进去,他们就趴下用手抓。洞深了排烟困难,就脱下衣服、冒着生命危险往外赶烟……经过17天脱皮掉肉的决战,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3月27日,7000多斤炸药,1000多个雷管,在9个大炮洞里同时引爆,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半壁山头应声倒下。之后,他们又一鼓作气,运走了5000多立方米石渣,工程进入冲沙闸清基阶段。

时间已是5月,汛期即将到来。安乐营党支部带领全体民工,每天以18小时的时间展开了一场鏖战。但是,随着基坑的飞速下降,地下水也在急剧上涨,最深处已积水半米多。地下水给施工带来了巨大困难。恰在这时,老天又趁水和泥,接二连三的下起雨来,基坑很快变成了一个泥坑。旋即又接到上游水文气象部门的通知:今年汛期要提前,降雨量要增大,还可能会出现罕见的洪峰。

困难一个接一个向他们扑来。“豁出这百十斤,坚决把洪水甩在后边!”工地上举起一排铁拳头,响起一阵扎雷声。

坡陡路滑,心急步快。小伙子一个个索性甩掉外衣,脱掉鞋,光着脚丫子干了起来。全营300多人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大号抬筐,人们的脸上泥一道,汗一道。肩被压得又红又肿,鲜血直往外浸……风狂、雨骤、路滑,老天一场雨把基坡上的路冲成了条条小渠沟,民工设下了新的难关,抬筐抬不成,人们就扛。路滑不能走,人们就爬。排水没机械,人们就用水桶或饭盒往外舀。

月当灯,星为伴,掉皮肉,洒血汗,17个日夜连轴转,胜利地完成了清基任务。随后,安乐营和赵店营一起会战,一举拿下了基岩处理、底板浇筑等任务,赢得了渠首建设的巨大胜利。

汛期提前来了!洪水提前来了!7月21日,正当冲沙闸在紧张浇筑的时候,老天饭了脸,一阵狂风卷来团团乌云,把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刹那间,一条条鞭子雨随着道道闪电向大地猛抽下来。

雨已经连续下了几个小时,天还没有放晴,滚滚浊流铺天盖地而来,一个个恶狼卷着一块块鹅卵石,奔腾咆哮,飞湍而下。

———施工道路淹没了。

———通往工地唯一的便桥卷走了。

———水泥库房被水隔在对岸,难以运输。

正在浇筑的冲沙闸,按技术要求不但不能中断,而且这样大的雨后,势必出现特大洪峰,民工们洒汗泼血换来的成果,眼看就要化为泡影。

“下刀子也不能停!”“黄水泡天也得干!”“教导员,你放话吧!”民工们在向教导员李桃顺请战。李桃顺望着急如火燎、神情鼎沸的人群,望着快要被洪水淹没得胜利在望的闸基,毅然决然的下了命令:“干!”

雨,还在下着。抢运队员们用雨衣将一袋袋水泥包上,任雨扑打着身子,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经冷风一吹,凉的钻心扎肺。

一米、二米、十米……当他们走到河心,那无情的拦腰深的河水,浪头一跃多高,猛撞他们的胸口,几个矮个子的人,已前仰后合,左右摇摆……“快,拉住手,贴着膀子往前冲!”民工们一口气把30多吨水泥运到了工地。

五十厘米,二十厘米……人们望着要将出地平面的闸基,那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瞬然落地,浑身显得格外轻松。傍晚,当炊事员把饭菜送到工地以后,尽管大家饥肠辘辘,可是,人往地上一坐,上下眼皮就打起架来,馒头才啃了两嘴,就都东倒西歪了。

渠首的民工们连续打了三个硬仗,接着,他们决心再筑一道130米的浆砌石坝,拦腰截住漳“龙”,牵它改道,在封冻前拿下主河坝。

10月,围堰导流工地却是热气腾腾。经过一段紧张的鏖战,工程已到了合龙阶段。

30来个流量的河水,挤在只有10米宽的豁口间,以每秒5米的流速,横冲直闯,碾盘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1米高的浪头一排连一排,填一筐石渣,只能泛一片浑黄,瞬间即逝。

“快,集中力量填大石头!”

“扑通”,“扑通”……一块块大石头投向河里,还没有落到河底,就一股脑被水卷得无影无踪。

“扑通通”,“扑通通”,几百块大石头和几百条沙袋,像雹子般投向河里,但“咕碌碌”,“咕碌碌”,一转眼又被洪水卷走。

投石截流,无济于事。

用铁丝编笼装石头截流,铁笼被“轰隆”一声推到水里,白花花的水柱一下子窜起两丈多高,铁笼在水中打了两个滚,又被凶恶的浪涛夺去了。

“一个不行,把两个连成串,两个不行,再加它两个!不堵住漳河誓不罢休!”人们七手八脚,很快把4个铁笼连成两体,土堰上耸起了两座“小山包”,在惊天动地的口号中,“小山包”一步步向土坎挪去。

“一、二、三!”随着喊号声起,“轰隆”一声,两座“小山包”落在河里,牢牢地卡在合龙口上。

“围堰截流成功了!”“我们胜利了!”

智取“鬼旮旯”

武安县伯延营三连的施工阵地山石陡峻,施工条件艰险,当地群众称为“鬼旮旯”,并谣传“鬼旮旯,神仙洞,山崖陡,石头硬。放炮放不响,越崩山越长。谁要不相信,不病也得病。”进驻工地后,连队里议论纷纷,民工思想压力很大,任务分不下去,全线不能铺开。为了揭穿谣言,破除迷信心理,连队决定派三排排长翟大洋带几个同志在当地群众没有打成的旧洞上重新开一个新炮眼。翟大洋接受任务后,连夜和营干部深入“鬼旮旯”分析情况,确定炮位,开始一切顺利。但到第二天下午,装炮时导火索和雷管接触不好,点着后炮没有响。有些人就出来说:“看,放炮不响吧?”当时,三排的全体同志顶住了压力,说一次不行来二次。重新放炮后,炮是响了,但只是在糊炮的地方炸开了一片白,却没有渣。第三天,炮手张恒发由于干活时出了满身汗,一脱衣服被山风吹着,感冒发起了烧,还有一个同志不小心碰着了头。这时有一些人开始议论了:放炮没放响,放响了也没蹦出石头,还真出了病号,是不是惹了“鬼旮旯”里的神仙?还有的说:看来在这儿干活儿很危险,如果再崩下去,神鬼着了急,真敢要我们的命呢!一下子民工们都害了怕,病号也增多了,有一人夜里卷起铺盖卷溜走了。

针对这种情况,连里马上开办政治夜校,批判“有神论”、“唯心论。”民工们认识到:所谓的神鬼观念,都是地主资产阶级愚弄和欺骗劳动人民的一种荒谬邪说。《国际歌》中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必须从人们的头脑中彻底清除迷信观念,三排的人暗下决心,做破除迷信的带头人。随即,营连干部组织技工和炮手,总结经验,分析原因。原来这个地方表层石皮软,里层石坚硬,用糊炮根本不解决问题,必须先打眼,再放炮打洞。问题的症结找到后,在领导的支持和直接参与下,他们在学中干,干中学,由每天一班改成三班轮换。晚上点着蜡烛,打着手电,越干越猛,用8天时间,打成一个深8米,长8米的“丁”字形炮洞。装了近200斤炸药。轰隆一声响,“鬼旮旯”浓烟升起,在人们的欢呼中,一切神鬼谣言跟八百多方石渣,一起掉进了漳河滩。

这次爆破成功后,连队里士气大振,决定炸平“鬼旮旯。”定了9个大炮洞,翟大洋担任9个炮洞的炮工组长。5月22日,4个大炮洞提前打好。团部决定在23日早晨8点钟以前将4个炮洞装好,时间只有26个小时,这4个炮洞都是8米多深,要用土90余方、炸药4250公斤。17名民工拉车子,抬大框,你追我赶,加班奋战,中午时刻完成备土任务。晚上连东风水库文艺宣传队的慰问演出都顾不上看,连夜奋战,终于在23日凌晨5点,全部完成任务。吃完饭后,连长让大家休息,可谁也睡不着,都想着看看炮的效果怎么样。上午10点,河北省根治海河指挥部摄影人员赶来了,在炮声中记下了这永久难忘的时刻,也给了散布迷信的人一个彻底的打击。

隧洞攻坚

跃峰洞位于合漳乡老君寨脚下,是总干渠的第一座隧洞。这里的岩石经常年风吹雨打,全程了支离破碎的风化层,崔炉营的进洞口塌方严重。他们重选洞位,迅速打开了隧洞大门。马庄营的出口掘进到18米后,洞子全部冒顶。他们苦干了5天5夜,掀掉了破碎的顶板,运走了6000多方石渣,提前6天掘出了新的洞口。

暴雨季节,洞顶像筛子一样漏水,墙壁像漏斗一样喷水,真成了“水帘洞”,洞内积水半尺多深。当掘进到250米后,掌子面又出现了渗水层。钻打到这种石层上,不是卡钻头,就是别钻杆,即使有的炮眼打成了,只要一拔钻,水就往外喷,就是用塑料袋包住炸药装药,也会被水推出来。后来,民工们在一起“会诊”终于找到了办法,在渗水线上下钻。“哒哒哒”地钻起来,当胶管一插进钻眼,水就“哗”的一声喷了起来,渗水被制伏了。

随着隧洞的加深,矽尘和浓烟成了施工中最大的威胁。为了战胜浓烟,加快工程进度,确保施工安全,营党支部反复研究,决定改变原来的办法,按工种成立不同的突击组,采取清渣钻眼顶烟上,分班轮还不停工的方法,决心把“烟老虎”制服。

“轰隆隆”、“轰隆隆”,随着炮声轰鸣,掌子面上,矽尘滚滚,烟浪翻卷,成团成团的黄毛烟,劈头盖脸地向人们扑来。片刻功夫,人们眼里像刺满了麦芒,涩疼得直流眼泪,嗓子眼象堵满了胡椒面,呛得连气也喘不过来。不到10分钟,人们的脸上就有得变得紫红,变得蜡黄。民工们在浓烟中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经过一年的激战,崔炉、马庄两营即将会师。在洞内,对方的风钻声已经隐约听到。但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分头掘进的双方几乎同时遇到了断层。千层饼一般的紫色页岩支离破碎,不断塌落,严重的大塌方连续发生。马庄营南坪村李顺义、马庄乡山根村王宝林在塌方中不幸遇难。

在这紧张关头,马庄营、崔炉营党支部研究制定了安全措施,干部带头成立了炮后派险队,与塌方展开了“白刃战。”

水泡后的洞内,烟尘滚滚,一团漆黑;炮后的洞内,乱石纵横,坎坷不平。洞顶,崩碎了的活石不时下落,每一秒钟,每行一步都可能使人粉身碎骨。李顺义,一个刚满20岁的青年想:“早一分钟安上电灯,战斗就能早一分钟打响。多排一块险石,同志们就多一份安全。只要能为战塌方铺平道路,我甘当这种铺路石,就是死了也值得。”他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前进,一个一个地安装电灯,一块一块地排除险石。突然,一块大石头凌空而下,夺取了他年轻的生命。一个倒下去,全营冲上来。“快!快!”一根根木桩在飞递,一座座支架在崛起。“咔嗤”,“咔嗤”,随着那顶板破裂的响声,一大批岩石又掉了下来,刚架好的排架经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怪叫,碎石、灰粉像麸子片一样,顺着排架的缝隙,“扑扑扑”只往下落,落在了排险队员的肩头。塌方还在继续,随时随地都可能架毁人亡。民工们一个个扑上去顶住了快要压折的木架。

1976年6月1日凌晨1时45分,跃峰洞打通了。在刚刚炸开的豁口上,两只凿洞大军胜利会师,数百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人们在欢呼,在跳跃,在歌唱。

隧洞凿通了,但必须进行回采、喷浆才能通水。为此,武安民工一团党委采取了措施,集中14个营的兵力,来一个全团大会战,以最快的速度,夺取跃峰洞建设的彻底胜利。

无限风光在“险峰”

———武安民工一团决战险峰渡槽

接受兴建险峰渡槽的任务后,武安县民工一团指挥长、水利局局长杨才栓已经有好几天食不甘味,坐不安席了。

是害怕困难么?不是,他知道,险峰渡槽是主干渠上重要的“咽喉”工程。如果采用现代化施工方法,就需用大量的钢材、水泥和大型的吊装设备,仅木排架一项,就需用大量好原木。由于缺乏建筑材料和大型机械设备,指挥部党委集中群众智慧,吸取外地建桥的经验,决定采用土胎膜代替木排架,用料石浆砌代替混凝土结构,兴建一座富有民族特色的大型单孔砌石渡槽。

任务压在杨才栓的心头。几天来,他一直在盘算,在深思,总想把困难想的多些、大些,把克服困难的办法考虑的具体些、周到些。可是,尽管他绞尽脑汁,有些问题还是找不出理想的解决办法,特别是单跨106米的两座“山”。原计划,打算用河滩中的河卵石堆起,但人们算了一下,即使挖地三尺,也只能凑到近10000立方米的河卵石,显然差得太多。也有人提出从附近山上崩片石代替。但是,这样不紧要费掉30000公斤炸药,堵塞张(张二庄)都(都党)公路,更重要的是片石无法碾轧,很难保证拱圈的浆砌质量。加之浆砌渡槽需用5000多立方米石料,而时间只有几个月,有限的人手,繁重的任务,怎么不使人又急又愁呢?

对,找“老水利”合计合计!

杨才栓说的“老水利”是武安县水利局副局长杨安邦。近来,杨安邦患病住院尚未完全康复,杨才栓多次嘱咐局里的同志,事情再大也要对杨安邦“保密”,好让他静心养病。但是现在,杨才栓顾不了许多,大步流星地奔向医院。

听罢杨才栓的介绍,杨安邦兴奋地说:“你咋不早来啊,建设跃峰渠的任务完不了,‘马克思’那里还不要我呢。这样吧,咱们去看看工地上的情况听听群众意见,我想总会找个妥当的办法来!”

“老杨,你能行么?”杨才栓攥住了战友的手,十分关心他的身体。“行,跃峰渠修不好,山区面貌不改变,我的病再治也治不好。”

杨才栓和杨安邦乘坐吉普车来到跑马山前。他们下了车,没顾上洗把脸,就同早已等在这里的营连干部,踏着清晨的薄霜,对战地开始了察看。

跑马山、高家脑两座大山,遥遥相峙,山高坡陡,怪石嶙峋,一百多米宽的河谷,坑洼遍地,乱石滚滚。他们爬上了这座崖,登上那道岭,一面仔细察看地形,一面讨论施工方案。

大家重新考虑了用河卵石和用片石“造山”的计划,然后权衡利害,又一个个否定了。

大家一路思索着,议论着,不觉来到一座土崖边,这时候,杨安邦突然高兴地说:“咳!有了!借这几十亩地用一用,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那样干,群众可要受损失。”

“是的,当年是要受点损失的,咱们可以合理补偿么,而且,这地土层三四米厚,将来拆模,就能垫一米厚的地,也能借一还三。还能把附近的瘦田变成肥田,薄田变厚田,河套里再造个‘小平原’,那不是对群众有利么!”杨安邦细致地解答了杨才栓的问话。

“好,好,这个办法好”,人群中发出一片赞扬声,但是一转眼,杨安邦却收敛了笑容,声调低沉地说:“行虽然行,可填土模就得延伸坡度,工程量就要从四万多方增加到八万多方,增加近一倍,本来这工程量就够艰巨了。要是这样,你们的担子就更重了。”

没等杨安邦的话说完,身材魁梧的下白石营教导员张生堂就抢过了话茬:“咳,路远了有走头,任务重了有干头!”

“干!”“干!”各营干部一个个磨拳擦掌,纷纷发言。杨安邦被大家这种激情所感染,说:“我相信你们是‘属虎的’。我在后方等你们的捷报!”

此时,杨才栓更是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把攥住老战友的手,又郑重地说:“老杨,你放心吧,我就是丢掉这满腔血,也要早日把漳河水引到武安。”

1975年的冬天,武安县下白石、安庄、磁山三个营的民工,一个个奋力大干。峡谷里,人声沸扬,车水马龙,灯火彻夜不息,一场“造山”———赶制土胎膜的战斗正在进行。

隆冬腊月,滴水成冰,给施工带来了重重困难。

刺骨的兜山风满河套乱冲乱撞,红粘土结石头的土层冻得坚硬如钢。一镐下去,只能刨个鸡蛋大的白坑,人们的手震开道道血口,胳膊也震得发麻。但民工们毫不在意,他们顶寒风、战严冬,先是从冻土层下面挖窑取土,再用大锤猛击冻层,向坚硬的冻层猛烈的冲击。

按照设计的要求,石匠连需要为渡槽采锻30多种规格5000多立方米料石。但采石场的石层有薄有厚,薄了不够格,厚了还的削,这样下去事倍功半,造成浪费。如果多定几种厚度,因料制宜,因材制用。大的砌在底部,小的砌在上层,这样既省工省时,方便施工,又便于咬茬错缝,使渡槽更加坚固美观。

按照修改后的设计,整个渡槽要用98种规格268万块料石砌成。这么多的料石只要有几块次品,轻则使渡槽变形,重则全部塌陷报废。石匠连在六十多岁的指导员高志清的带领下,从万字着眼,从一字着手,严格把关,一丝不苟。对于每一块料石,都必须“六面十二棱都得齐,长短不差两毫米”,而且,“不够压力标号的不收,不合格的不收,有山皮水锈的不收。”在浆砌过程中,他们抓住每一块料石,每一道缝。同时,为了确保质量,方便施工,石匠们还给每一块料石立了“档案”,排了“座位。”2.68万块料石块块定位,块块标号,并且印制成表,人手一册。每块料石锻成之后往哪放,运的时候往那摆,砌的时候往那砌,都是事先算定,不差毫厘。

数九寒天在山坡上锻采料石,是异常艰苦的工作。风一吹,锤一震,人们手上满是血口,一举一动,像刀割一样疼。可是,石匠们为早日完成备料任务,他们依然乐呵呵地干着,眉不皱,手不停。他们总共用8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锻料任务。

5个月后,26米高的土胎膜拔地而起,石匠们精心锻铣的料石也运到了工地,施工进入了最后阶段,即难度最大、时间性最强、技术要求最高的浆砌。

大渡槽要砌几十米高,料石有的一块就重1700斤,可工地上没有一部吊车。民工们群策群力,铺设了小罐道,经过20个日日夜夜的苦战,一举抢成了大拱券。而后,修起盘山路,搭起脚手架,展开腹拱的浆砌。

1米、2米……15个腹拱桥墩竞相隆起。这时已进入夏季,炎炎烈日,多变的天气,给施工造成了更大的困难。正当最后的4个腹拱合龙的关键时刻,一天,乌云翻滚,狂风阵阵,道道闪电引来串串惊雷,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山洪夹带着大量泥沙,漫河套滚滚而来。胎膜泄洪洞排泄不及,工地上顿时成了一片汪洋,汹涌的浪头撞击着土模。“哗”,“哗”,一坯坯模土落尽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随着胎膜的塌陷,原来搭在模上的脚手架失去依托吊在半空,风雨中,20多米高的架子嘎嘎乱响,摇摇欲坠。架顶上,紧张的施工正在进行。

“快,抢救脚手架!”指挥长杨才栓一声令下,几百名民工穿梭地搜寻木料,抢运架杆。大杆一根根飞向工地,英雄的民工一个个冲上去架搭。乘暴雨稍微变小的间隙,在20多米高,只有1.2米宽的桥墩上,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摆动着几百斤重的大料石强行合拢!

渡槽槽基竣工后,邯郸地区水利局工程处的民工们日夜奋战,用最快的速度浇筑成功混凝土槽身。整个渡槽建成历时11个月,其中记载着太行儿女的聪明才智,显示出太行儿女坚韧不拔的革命精神和移山填海的巨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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